1:拆不掉的城隍庙(3 / 4)
程推进到庙宇附近便自动绕行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连扬尘都识趣地避开那片低垂的屋檐。
沈寂没有撤回拆迁的命令,也没有再试图白天强攻。
他只是把这座庙的存在暂时搁置,像棋盘上一颗暂时无法移动却必须留意的棋子。
每个夜晚,当金融城的霓虹亮到极致,如同燃烧的金属流液时,他会独自驱车穿过新旧交替的狼藉地带,将车停在离庙宇一条街外的阴影里。
然后步行穿过瓦砾和断壁,像一个沉默的幽灵回到城隍庙前。
他选择的位置很巧妙,是一栋半拆毁的二层小楼残骸,与庙宇斜对角有一段距离视野却好。
残存的楼板形成一个隐蔽的观察角,能清晰地看到庙门和部分侧墙的窗户。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,只有指尖偶尔闪烁的点燃香烟暴露着他的存在。
观察了三个夜晚,一无所获。
庙宇始终死寂黑沉沉地蹲在那里,与黑暗融为一体,直到第四晚。
时间接近子夜,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已经熄灭,只剩下零星的安全指示灯像疲惫的眼睛。
金融城的喧嚣化作了遥远沉闷的背景音,老城区的夜风似乎比别处更凉,带着瓦砾间的尘土味和一丝极淡的清冽香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寂的鼻翼微微翕动,那不是化学香精的甜腻,也不是普通线香的烟火气。
而是一种更悠远、更冷冽的木质香气,混合着某种类似檀香又略有不同的沉稳气息,似有若无,仿佛从记忆的缝隙里飘出,又像是直接从夜色中析出。
而香气来源明确——那座漆黑的城隍庙。
几乎是同时,他捕捉到了一线光。
不是电灯那种稳定刺目的白光,而是烛火。暖黄微弱,摇曳不定,它出现在庙宇侧面一扇高处的木格窗后。
窗纸破旧,但那光并不明亮到足以透出清晰的形状,只是将一小片窗纸晕染成橘黄色斑块,如同黑夜中一枚微弱但固执的心脏在搏动。
光很弱,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庙体衬托下,却异常醒目。它静静地亮着,伴随着那缕幽幽的香气,持续了大约一刻钟。
期间,没有影子掠过窗纸,没有脚步声,没有任何属于“人”的声响。
只有光,和香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烛火熄灭了。那一小团暖黄的光斑瞬间被黑暗吞噬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香气也随之飘散,被夜风吹得无影无踪。
庙宇重归死寂比之前更甚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光与气,只是观者一厢情愿的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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