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眼珠青苔石头(6 / 9)

脂抹粉的戏子更让人背脊发凉。

“我当时指了指一个头发枯黄的男孩。”汉斯医生转过身,背靠着窗台,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“办理手续的办公室里,墙上的挂钟走得惊心动魄。一台老式打字机哒哒作响,一个体型庞大的女办事员戴着厚底眼镜,翻看着一摞摞发黄的档案,不停在纸上盖下鲜红的印章。她问了我无数个问题,收入多少,有没有信仰,有没有精神病史。”

“在这无聊的盘问和盖章声里,我转头看着这男孩。他站在门边,用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盯着我。他没笑,也没伸手来拉我的衣角。就在一瞬间,我脑子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,彻底醒了。”

医生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。

“我突然看清了自己的算计。我根本不喜欢小孩,也不懂怎么去爱一个陌生人。我跑到此地,纯粹是把这黄头发的小怪物当成一味药,一块挡箭牌。我企图用收养一个无辜生命这种道德上光鲜亮丽的行为,掩盖我自己烂透了的私生活,填补我生命里空荡荡的胃。这哪里是做善事,这分明是一场自私透顶的自我感动。”

“救赎这种东西,别人给不了。拖着个毫无生气的孩子,只会让两个人在泥沼里越陷越深。等到将来我烦了,这孩子还得被我再扔回这种煮包菜的地狱里去。”

“所以我反悔了。”

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,仿佛放弃的仅仅是一件尺寸不合的毛衣。

“我打断了对面的胖女人,站起身,拉开生锈的大铁门就走了。外面的暴风雪全扑在脸上,刮得骨头生疼,但我走得很痛快。我没回头看黄头发男孩一眼。从今往后,我再也没动过养孩子的念头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诊所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只有冷气机发出平稳的低鸣,以及检查床上狗儿极其细微的、带着奶腥味的鼾声。

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速度似乎都放缓了。冷气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皮肤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喉咙里像塞进了一把干燥的沙砾,咽口水都带着拉扯的疼。理智疯狂警告我闭嘴,这是别人的伤疤,是金粉楼里最不该触碰的禁忌。可强烈到几近失控的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所谓的礼貌。我微微前倾身体,双手紧紧扣在膝盖上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阿笙呢?”这三个字脱口而出,声音发着颤,听起来像踩碎了一片薄冰,“少爷和老乐都说,您为了阿笙终身未娶。您在码头等他,等成了一个传世的痴情种。既然您能毫不犹豫地扔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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