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眼珠青苔石头(5 / 9)

述病灶时的客观与坦然,没有任何遮掩。

“空气里全是皮革被汗水浸透的酸臭味,廉价伏特加的酒精味,还有刺鼻的亚硝酸异戊酯气味。那些白天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敲打字机、在医院里拿手术刀的体面男人,全在黑夜里烂成了泥。大家在冰天雪地里找一具能抱住的躯体,随便谁的躯体都可以。绝望的肉体像一堆快冻死的昆虫,拼命向彼此索取最后一点温度。各种黏腻的摩擦声混在一起,没人说话,连对方的脸都不看。一切都只剩下纯粹的、暴力的发泄。天一亮,穿上裤子,掸掉大衣上的雪,继续回去当齿轮。”

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,一群在冰天雪地里燃烧着欲火的行尸走肉。这与芭提雅红灯区里的明码标价不同又相同,那里没有交易,但是有着对抗寒冷和空虚的困兽之斗。

“我当时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生活撕成两半了。”汉斯医生看着我,“白天装圣人,晚上当野兽。我觉得恶心,又停不下来,我不得不如此,阿蓝。当时的我非常迫切地想要让自己身处集体中,身处因为同样的身份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中,好像这样就不会一直思考自己是谁似的。后来有一天,我路过西柏林边缘的一家孤儿院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:领养个孩子吧,每天教他说话,陪他散步,也许这种有规律的责任感就能把我从晚上的泥潭里拽出来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百叶窗前,手指随意拨弄着塑料叶片,外面的阳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
“孤儿院建在一座废弃的修道院里。生铁铸成的大门高耸入云,门轴严重缺油,每次推开时都会发出一阵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啸。走廊铺着冰冷的水磨石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水煮包菜的酸味和浓度极高的来苏水气味。一推开大厅的门,几十个穿着灰色统一罩衫的孩子坐在长条木凳上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极轻微,似乎怕惊醒了某些沉睡的幽灵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那么多小孩聚在一起,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没有窃窃私语,也没有人哭。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眼睛像极了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玻璃弹珠,冰冷、透明,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那里面没有期待,没有恐惧,甚至连小孩子该有的好奇心都没了。阿蓝,你看过濒死动物的眼睛吗?在极度恶劣环境下,动物为了活下去,会让自己变得麻木。这些孩子,仿佛他们自己把感知痛苦的神经给掐断了,即使没有人命令他们这样做。”

我感到一阵窒息。那些坐在木凳上的灰色影子,听起来比蒂芙尼后台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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