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无头的罪案(5 / 6)
地答,“大人要提审?小的去准备——”
“不必。本官自己看看。”谭云惜拿过墙上的钥匙,独自往里走。
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稻草、汗臭和排泄物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两侧的牢房大多是空的,偶尔有一两个犯人缩在角落里,发出含混的梦呓。谭云惜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。
走到最深处,丙字三号。
一盏豆大的油灯挂在墙上,昏黄的光照进牢房,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李彪靠着墙坐着,两条长腿伸直了搭在稻草上,铁链从手腕上垂下来,在胸前交叠成一个粗粝的十字。他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胸膛平稳地起伏着。
谭云惜站在栅栏外面,隔着木头栏杆,安静地看着他。
一年了。这个人和记忆里相比,瘦了一些,但骨架还在,那副虎背熊腰的轮廓在昏暗的牢房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,眉骨的阴影投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谭云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——那双曾经摸过自己脸颊的手,此刻无力地摊在膝盖上,虎口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手指微微蜷曲着,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,又像是什么都没能攥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忽然想起那双眼睛在堂上亮起来的样子。那种亮法,不是仇恨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处的、更本能的、几乎称得上饥渴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,忽然看见了水。
谭云惜站了一会儿,正准备转身离开——
“大人来了,怎么不打声招呼?”
沙哑的声音从牢房里传出来,带着睡意被强行搅散的含糊。
谭云惜的脚步顿住了。
李彪睁开眼睛。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直直地穿过栅栏的缝隙,钉在谭云惜脸上。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,铁链哗啦响了一声,嘴角又翘起了那个痞里痞气的弧度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井,“白天在堂上装着不认识我,大人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谭云惜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李彪不在乎他的沉默。他撑着墙站起来,铁链叮叮当当地响,拖着脚镣一步一步地走到栅栏边。他比谭云惜高了将近一个头,即使隔着栏杆,那股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。他伸出手,从栅栏的缝隙里探出来,粗糙的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谭云惜的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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