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我们向世人坦白(5 / 6)

祝青闭了闭眼。窗外是条小路,对面是一家亮着灯的水果店,老板在门口摆了一筐筐的砂糖橘,黄澄澄的,摞成一座小山。

“没有谁提。”他说,“就是...两个人觉得分开比较好。”

“‘觉得分开比较好’?”邹少萍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觉得不好,你们不听。现在过了十几年,你们自己觉得不好了?当初那股劲呢?”

祝青没说话。

“江程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说,就说‘离婚了,别问了’。他那个脾气,你知道的,从小就这样,什么事都闷在心里。”邹少萍的声音低下去一些,不像刚才那么硬了,但还是带着一种被堵住了的焦躁,“我问他是不是吵架了,他说没有。问他是不是有人对不起谁,他也说没有。什么都不说,让我怎么放心?”

“妈,真的没有那些事。”

“那是为什么?”她追问,语气里有一种不解,还有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的困惑,“你们在一起十六年,十六年是什么概念?这期间我送走了多少届学生,你们俩倒好,说散就散?”

祝青靠在座椅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街。水果店的老板把砂糖橘又摞高了一层,那个挑橘子的人终于选好了,拎着袋子走了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妈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有些事情不是时间长了就一定能走下去的。”

邹少萍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江程他爸气得血压高了。”她终于说,语气忽然软了下来,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,“我让他别打你电话,怕他说难听的。你们的事...我管不了了。以前管,你们不听。现在想管,也管不动了。”

祝青听见电话那头有窸窣的声响,像是她在挪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擦什么。

“酒店我还没退。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安排事情的利落,“你爸的意思是,不管怎么样,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。都这么多年了,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。你跟江程说一声,元旦那天,都来。”

“妈——”

“来不来随你们。”她补了一句,语气硬了一下,但马上又软了,“来了好好说,不来...不来也随你们。我管不了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祝青握着手机,坐在车里,听着那头的忙音。嘟嘟嘟的,一声比一声空。

他靠在冰冷的玻璃车窗上,倦意深深漫上来。这倦意来自连日的忙碌,来自这种需要不断向外界解释、安抚、切割关系的消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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