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他仙骨第95节(6 / 6)
的?!”他连连讥讽,奚落不停,“好好一个姑娘尽不学好!”
祝好自泥泞的地面仰起一张狼狈的脸,众人见她额上泛红一片,却执意续道:“女子明了尊长如何作想,亦大抵知晓尊长为何决意辞官,尊长以为,医道只可医治表症,却医不了人心恶疾,故弃医入朝……却发觉君王病笃,不可以医医之,朝上奸佞横行,毒疮入国之根脉……为医者也好,朝官也罢,皆不得治本……以致祖传的医典焚灭在尊长眼前也不为所动。”
“可是,尊长。”祝好两眼清亮,字字铿锵,“百年之后呢?百年之后,海晏河清,君明臣贤,百姓安居乐业,再无敌寇纷扰,届时,人心毒疮已去,然生在体肤之疮,谁人可祛?”
祝好再一叩首,“是以,女子惟望尊长将医典传世!恳求尊长救梅尚书一命!”
“后世自有后世的医典!后世自有后世的医者!老夫此生,最恨得人胁迫……”公孙葭闻言,本是平和的面上骤然一沉,他甩落车帏,掩入车厢,“咱们走!”
雀声嗫嚅:“……大人,可、可咱们排在队尾呢,得……”
“那便等着!横竖老夫决计不去!管他什么梅怜卿、桃怜卿,挺不住最好!”
祝好缓缓起身,四周的窃语私议,无不是在论公孙葭无情无义。
她扯扯嘴角,颇为自嘲。
正如尊长所言,她的确存了借民众之势相逼的歪心思……说得冠冕堂皇是劝解是恳求是借民心推波助澜,实则与尊长口中的胁迫无异,再者,如今公孙葭已无官身,行将以白衣归隐,那些个朝堂纷争、民心向背、篡位夺权与他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叟有何干系?
她是如此惺惺作态如此伪善,假借仁义之名行逼迫之实。
可是,只一思及方才阿吟离去时的模样……她便想不计代价,不计善恶地赌一回。
不论如何,她都不愿教那个远走边关、为国为民浴血沙场的小姑娘,在短短一日内失却喜爱之人,再失却自幼庇护自己的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