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纪雄杀母(1 / 4)
纪雄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早几年回来看看。
他是个道士,打醮驱邪、除暴安良,在道观里一待就是十年。师傅说他根骨清奇,师兄说他侠义心肠,他自己觉得,不过是个没处去的闲人,索性把一身力气都使在除恶证道上。
这回要不是小妹纪暄十六岁及笄,他死也不会再踏进那个家门。
临行前,他把这些年攒下的银钱翻出来,买了几样好的首饰——一对金镯子,镂空的,缠枝莲纹;一根金簪,簪头是朵小小的海棠花;还有一对金耳坠,细细的,坠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。他在首饰铺子里挑了大半天,掌柜的问他给谁买,他说给妹妹添妆。
掌柜的笑道:“那得恭喜令妹了。”
纪雄也笑,笑着笑着,心里头却酸溜溜的。
他离家那年,纪暄才六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追在他后头喊“哥哥哥哥”。他走的时候没敢回头,怕看见那孩子哭。
十年了,该长成大姑娘了。
他揣着那些金首饰,往家走。
纪家在镇上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,他爹纪员外开着两间铺子,一处宅院,日子过得殷实。可纪雄对那宅子没什么好念想,想起的只有冬天漏风的柴房,馊了的剩饭,还有继母徐氏那双吊梢眼,看他的时候总像在看一堆烂泥。
徐氏进门那年他十五,妹妹两岁。亲娘刚走半年,他爹就领了个女人回来,说是续弦,让他们叫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雄没叫。
那女人也不在意,只笑眯眯地跟他爹说:“孩子小,慢慢来。”
慢慢来,慢慢来,慢慢就把他和妹妹挪到了后院柴房边上那间小屋里。冬天冷,夏天热,下雨的时候屋顶漏,他和妹妹挤在一个被窝里,互相取暖。
饭是有吃的,就是凉,有时候馊了。妹妹小,吃了拉肚子,拉得脸都白了。他去找他爹,他爹正在徐氏屋里喝酒,摆摆手说“知道了”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后来他长大了些,能干活了,徐氏让他去铺子里帮忙,他就去。让他做什么他就做,一句怨言没有。不是不怨,是怨了也没用。
十六岁那年,他考中了童生。镇上的人都说纪家要出个秀才了,徐氏的脸却黑了三天。那年冬天,他妹妹病了,烧得人事不省,他去求徐氏请个大夫,徐氏说“没钱”。
他把自己的棉袄当了,换来一副药,妹妹好了,他冻了整整一个冬天。
第二年,他中了秀才。
报喜的人敲锣打鼓地来,徐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屋。他爹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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