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伽蓝(2 / 2)
阎浮(指人间)所无也,极佛境界,亦未有此!唉嗨,此种起自荒裔的胡人,来游中土,真是给彼等开眼了!!试问我大魏京师,谁不想来,谁不爱来,谁不流连忘返,是不是啊你等说?”说到嗨处,他竟转向几桌外的胡人大声问道。
对方亦举杯,连连称是,口呼“大魏万岁”。
可她却嗨不起来,自己虽未出过国,但亦知大波斯国的赫奕。波斯是何等所在?国家制度本就多有效法,上层皆以其器物、服饰等为风尚。就连打猎所驱的犬,亦是波斯细犬最好。波斯人在本国,多是富商巨贾,波斯女子卖艺,价格往往也是最高的。祆教更是不容小觑的势力,大魏有过灭佛,却未有灭祆。强行将上国唤为荒裔,未免也太夜郎自大了。
至于佛教势力,本源自于天竺,其建筑、医疗技术的高超,远非东方可比,这才征服了从粟特到东吴的广大疆域,令无数士人与细民皈依。别的不说,在释道东来之前,中土连塔也无呢。
即使菩提达摩真的发过是言,恐怕也是出于礼貌而已,或仅为了安抚、取悦国人,她和家中之人对下层百姓,常常也是用的此种态度,不会不懂其中的微妙分寸。因此,将外国友人的恭维话当真,甚至作为自矜的依据,其实只是自卑的表现。
而那几个胡人,虽表面上称道本国,实际上又不知做何想。出使过西域的长辈曾描绘过彼处伽蓝的盛况,论规模形制,不但不输洛阳,反而远出其上。
若干年后,衒之并未陵云直上,而仅做过期城太守、抚军府司马、秘书舰等官职,且因其子孙并不显达,就连他的姓都有所争议。
唯有《洛阳伽蓝记》使他不至被全然遗忘,书中,他热情讴歌了既蠢且坏的孝庄帝元子攸,此又为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