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 再见,奥尔佳（3 / 4）

手特别的冷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在情欲的冲刷下还是发着凉，像是永远也不会变得温暖。妈妈说，人的手与心脏一样的热。迪特里希的手和眼睛都十分冰冷，他一直在说什么。

她凑近过去，听清了那句话。他不断重复的、呢喃的……

——“我恨你。”他说，满眼泪水。

是啊，他最恨最恨的，有一双绿眼睛的魔鬼。你为什么要用这双眼睛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呢？我不需要怜悯，你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吗？人生如同一条永不复回的河流，他再也无法回到起点了。他的仇恨，他的……

是呀，奥尔佳。

恨就像花朵里的毒刺，永远也不会消亡。

不要怜悯我。要像我恨你一样恨我。要像我恨你一样，咬牙切齿地哭泣着恨我——

“别哭。”她悄悄说，“我有一个秘密……”她忽然顿住了。

“等到我们下次再见，我会告诉你。”

骗子，他们不会再见了——奥尔佳准是打算用缓兵之计敷衍他。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畔，如同火焰灼烧而过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迪特里希没有再听下去。一切都不重要了，今晚他已经心满意足。就在寒冷的窗外，柏林纯白的大雪静悄悄地淹没了天地。他捂住了奥尔佳的嘴唇，睁开了眼睛。在黑夜里，那双眼睛显得特别的蓝，反射着淡淡的光线。快感淹没了他。

“再见，长官。”他说，将手敬礼一样轻轻在太阳穴边一比，忽然笑了。?

“……再见，奥尔佳。”

就让大雪吞噬他。他睡着了，似真似幻的梦境包裹了他。嘴唇上传来了一点温度——迪特里希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。

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。

1961年的冬天无比寒冷，大雪接连不断地落下，几乎形成了雪灾。迪特里希第二天罕见地请了假。他坐在窗前，看着混乱的世界在白雪中变得一片纯洁。天穹是铅灰色的，似乎永远不会再变得蔚蓝。他踏出大门，呼出的白气淹没了脸颊。几辆卫星牌小轿车带着淋漓的水声开过，一个穿红外套的小女孩一跤滑倒在他旁边。

迪特里希伸手把她拉了起来，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赶了上来，擦拭着女孩身上的雪水向他道谢。迪特里希没有回答——雪很大，忽然之间，他感到自己听不到任何东西了……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，耳鸣尖锐。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。

那是迪特里希最后一次踏足东柏林，仅仅七个月之后，柏林墙建立了。

那堵墙永远地割裂了两个世界。

【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