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人街的板车(2 / 4)
为什么偏偏漏了这里?
小周的身份是华人,一个在巴黎受伤的华人青年,最合理、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归宿,不就是回到他自己的社群中去吗?
那里是个大迷宫,窄窄的巷子七拐八绕,她自己去稍不留神都能迷路,中餐馆、杂货铺、药行鳞次栉比,人声鼎沸,粤语、吴语、客家话…语言混杂。
那片由宗祠、乡音和古老行规构筑的天地,排外且团结,鱼龙混杂,却又自成一体,是座外界难以渗透的一座“孤岛”。
她听叔叔说过,那片地方,表面上是开店做买卖,背后是几家大的商会掌控着,各家商会后面又牵连着盘根错节的帮会势力,连盖世太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愿轻易淌混水。
而柏济堂的朱会长是势力最大的那个,他素来乐善好施,去年冬天,他还出资在唐人街办了间免费学堂,收留那些战乱中流落巴黎的华人子弟。
不藏,不躲,与其鬼鬼祟祟惹人怀疑,不如就堂堂正正扮演一个救治了受伤同胞,又因为条件有限,不得不请求同乡会接手帮忙的小医生。
把他正大光明地“送回去”,一旦进了唐人街,就像一滴水流进了海里去。
想到这,俞琬长长舒了一口气,虽然心里还是免不了七上八下的,但一条能走通的路,已经在眼前清晰起来。
不再犹豫,那个清晨,她就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…我是温先生的侄女。我这里有个病人,伤得重,诊所实在没法留夜…得麻烦您的人…搭把手。”
电话那头只沉默了片刻,便传来一个裹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声音:“知道了。下午到。”
没有多余的问题,也没有寒暄。这种干脆反而让俞琬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,在风声鹤唳的年月,不问缘由的帮助往往更可靠些。
当天日头偏西时,诊所外传来了轱辘轱辘的声响,是那种木质车轮压在石板路上特有的声音。
只见几个穿着半旧蓝色短褂、黑色阔腿裤的壮实华人汉子,拉着板车停在诊所门口。
他们的打扮再普通不过,就像唐人街任何一家商号的搬运工,但女孩注意到,这些人粗布衣袖下隐约绷起的肌肉线条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为首的一位年约四十,面色清癯,皮肤是古铜色,朝她点了点头。
另一位汉子走进来,远远瞧见小周,脸上立时堆起了熟稔,声音略微拔高,像是特意说给可能的“耳朵”听。
“哎哟,这不是小周吗?怎么伤成这样了。”他转向旁边的同伴,“他和阿强可是救过我们大少爷一条命的,是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